南京文化日历 | 刘海粟《爱》字,道一生相濡以沫

发布时间:2018-08-06

刘海粟

1994年8月7日,中国杰出的美术教育家、艺术大师刘海粟在上海病逝,享年99岁。

刘海粟夫妇在汕头写生

说刘海粟是中国近现代美术教育史上影响与争议最大的人物之一,大概是没有疑问的,这一方面来自于彼时元气淋漓的一系列大胆创新之举,无论是开办美术学校,起用人体模特,还是对现代美术教育的开拓,无不开一时风气之先,而终其一生伴随他的还有他的妻子夏伊乔。

渺沧海之一粟

1896年3月16日,刘海粟出生于江苏常州青云坊。因出生时脐带盘在腹上,所以取名为槃,字季芳。家中排行第九,所以又名刘九。其父刘家凤为武进世家子弟,年轻时曾参加过太平军,但时运不佳,在从政道路上未能成功,于是决心从商,与人合股经营起钱庄。

刘海粟早年与家人合影,右一为刘海粟

刘海粟的启蒙教育中,母亲洪淑宜的影响最大。她是清乾嘉学者诗人洪亮吉的孙女,幼承庭训,通晓诗文。刘海粟从小在母亲的教育下,学习诗文,接受传统文化教育。刘海粟从小就展现了他的叛逆精神,不愿意盲从,经常给老师提出难题,因此在老师眼中,他并不是一位守规矩的好学生。刘海粟的艺术天分在少年时也展露无遗,11岁时创作的绘画作品《螃蟹》,参加第一届全国儿童绘画展览会,作品被印在了展览目录的封面上。

另一位对刘海粟成长影响较大的人是他的姑父屠寄,近代知名学者。1891年中进士,蔡元培任国史馆馆长和北大校长时曾聘他为总纂。他经常给刘海粟讲述历史和文学故事,当他发现其艺术天分时,便为他提供画谱并讲述常州画家恽南田的故事,教导他学习恽南田的品行气节。屠寄教导他“休得目中无人。成就再高,比之前人,犹如东坡公‘渺沧海之一粟’。自大谓之‘臭’,字不是随便造出来的。”正是受姑父此话的影响,刘槃从此更名为刘海粟,以沧海一粟自勉。

半世纪的爱情

刘海粟从小与表妹杨守玉青梅竹马,两人天生一对。但是两人因所谓的八字不合被父亲否决,刘海粟迫于父命,只能与丹阳大户、祖上曾做过知府的林佳小姐完婚。虽然拜了天地,但刘海粟拒绝和新娘洞房。

母亲的去世和包办婚姻,让刘海粟产生了远走的愿望。当时大批有志青年都东渡日本求学,而他的大哥刘际昌也留学日本学习金融管理,他便想到日本学习绘画。新婚妻子林佳伤心无奈之下只能同意离婚,其父不同意他远赴日本,两人商议之下各退一步,刘海粟不去东洋,留在上海办美术学校,父亲在经济上给予资助。

刘海粟夏伊乔结婚合影

从印尼回到上海,刘海粟发现妻子成家和扔下两个孩子已弃家而去,伤心欲绝下只能同意离婚。随后他想到了在南洋相识的印尼富商女儿夏伊乔,而夏伊乔也一直挂念着刘海粟。当刘海粟拍电报至南洋,讲述近期遭遇后,夏伊乔不顾家中反对,只身到上海与刘海粟相见。

刘海粟、夏伊乔、刘蟾三人在复兴中路家中赏画

1944年1月16日,两人的婚礼在上海隆重举行。夏伊乔一直陪在刘海粟身边,相濡以沫,陪伴他度过艰难的岁月,照料他的晚年生活,一直走到人生的终点。她为刘海粟生了三个儿女,还照顾前妻的四个孩子。

刘海粟《爱》

1994年6月19日,已经百岁的画家刘海粟穿好西装,特意喷了点法国香水,坐在桌前执笔写字,他要给妻子夏伊乔一个“生日惊喜”。他在红色的纸上写下一个硕大的“爱”字。在为夏伊乔写下“爱”字后的两个月,刘海粟病逝。

在刘海粟逝世不久后,夏伊乔不幸中风,一病就是16年。夏伊乔有时清醒,有时昏迷,只有“刘海粟”三个字是必定认识的,可以清晰地念出来。她住院时,会一间间敲其他病房的门,问:“你们看见刘海粟了吗?”跟别人讲的最多的,也是刘海粟的故事。

“她的灵魂好像已经随着刘海粟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