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文化日历|禁娼运动后 民国时期私娼活跃

发布时间:2018-07-25

每到7月下旬,南京就进入了大暑。闷热的空气,汗流浃背的身体,加剧了人心的浮躁。这使得人的“怪异”行为也比往日多了起来。记者在民国时期的《中央日报》上,看到了7月26日这天的市井万象,有的令人瞠目结舌,有的令人感叹不已。民国7月26日的南京,在知了的聒噪中,上演了一幕幕颇为离奇的荒诞剧。

昔日为娼,为生计重操旧业

裸体竞争,误将巡警当嫖客

1929年的金陵闸人声鼎沸,市井繁华。因为这里紧挨钓鱼巷,是寻欢客们心照不宣的烟花之地。而金陵闸的住客们也多半是由暗娼和拉皮条的掮客组成的。其实,1928年之前,南京并没有暗娼这种叫法,这种称呼出现在南京是在进行了禁娼运动之后。

民国南京的禁娼运动,是当时市长何民魂提出的,他认为,一国之都,竟被城内的三千余妓女弄得乌烟瘴气。但禁娼还未实行,何民魂就离任了。刘纪文继任南京市长后,1928年9月立即着手对南京的妓女问题进行处理,其办法是让各妓女从速自行改业,一旦发现继续从事妓女行业,即驱逐出境等。从此秦淮风月、板桥烟雨似乎不再,而南京的娼妓业,亦似寿终正寝了。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那些被逼从良的娼妓,或为生活所迫,或为好逸恶劳,成为在私底下卖淫的暗娼。

上海师范大学历史系李铭教授认为,南京自禁娼后,明里娼妓销声匿迹,而暗地里私娼非常活跃。旅馆里面的客人依然可以叫茶房招来娼妓伴宿。许多高级官吏,或者什么全权代表,到南京来,住在高等旅馆,常常左拥右抱。

到了后来,这些暗娼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为了招揽客人,花招迭出。这不,1929年7月26日这天,家住金陵闸25号住户王关氏,竟然想出了裸体拉客的办法。

这个王关氏,外乡人,年已二十九,身体长得很是肥胖,人称“胖子”,原本在国民政府禁娼前,是钓鱼巷一名娼妓。自从禁娼后,她被迫从良,与一位无赖,也是自己的老相好王叔姘住一起,对外声称是夫妻。这两人本来就无正当手艺,胖子自己也不愿到政府专门办的制衣工厂里做事补贴家用。王叔则更是好吃懒做。两人商量之后,决定再次从事皮肉生意。

因为钓鱼巷、金陵闸等地是警局重点监控地区,因此,胖子就去了附近的白塔巷拉客。去了白塔巷的胖子发现,这里的暗娼比想象中的多,自己已是年老色衰,如何能拼得过那些二十岁左右的暗娼呢?皮肉生意做得久了,该有的羞耻之心早没了,胖子干脆豁出去了,裸体拉客!身上穿着一件宽松褂子,等有客人过来的时候,干脆就打开衣扣,裸体相对。别说,这方法还挺管用,胖子的生意有了起色。

不过,7月26日这天傍晚,她的眼神出了问题。这天天色已晚,光线昏暗,一名巡逻警经过白塔巷胖子身边时,胖子以为是来寻欢作乐的嫖客,二话不说,就解了衣扣,把巡警吓了一跳,立即人赃俱获,将其拘留。

点评:“胖子”王关氏从外乡来南京,以娼妓为业,其中少有曲折。能想出裸体拉客,不愧是久经沙场。而对于行走在南京各大高级旅馆的暗娼吴爱仙来说,1933年7月26日这天的自己,似乎是民国鸳鸯蝴蝶派小说里的主角了。

误解自由,少女被卖入火坑

暗操淫业,误以胞兄为狎客

欲说浙江平湖女子吴爱仙的奇事,必得先说起一个人。这个人叫郝得茂,51岁,是个旗人,居住在南京通济门都统街,他的父亲曾任安庆的参将。此人作为八旗的富二代,不思进取,专门结交王孙公子,出入于秦楼楚馆。以至于秦淮各大妓院,郝二爷之名是人尽皆知。待到民国时,父辈留下的遗产早就被他挥霍一空。如今只能靠妻子外出给人绞脸度日。

提起郝得茂,邻居们都会不屑一顾。邻居为何看低他呢?这完全是因为他的作为为人不齿。

郝得茂有两个女儿。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可好逸恶劳的郝得茂,待长女亚美长大后,见其容貌娟秀,就将其押入钓鱼巷著名妓院双福堂为妓。好在,很快亚美就遇到了一个愿意为她赎身的客人,从此离开南京,杳无音讯。

次女梅宝,现年19,姿色动人,乃天生尤物。当梅宝十五岁时,就与当地不良少年往来密切。郝得茂一看,这不又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摇钱树?于是,又令梅宝正式接客。不过,梅宝和姐姐亚美不同,她在这一行是如鱼得水。梅宝天生擅长交际,入行不久,就小有名气。去年冬天,郝氏夫妇带着梅宝迁至三条巷居住,仍操旧业。梅宝还颇有组织能力,在她的建议下,郝氏夫妇通过各种渠道,买来雏妓二名,后又与另外三名暗娼结伙,共同营业,专门抽成,收入颇多。而梅宝已是小老板,专门指挥各妓,专往各大旅馆勾引旅客。

而浙江平湖女子吴爱仙,就是梅宝的“手下”。

与其他暗娼不同,现年22岁的吴爱仙受过良好教育,曾担任小学教员二年。吴爱仙的父亲经营花庄生意,资产丰富。既然如此,吴爱仙又为何沦落成暗娼呢?原来,这都是被新女性的自由观给闹的。

对于婚姻问题,时代的新女性吴爱仙主张婚姻自由,反对父母做主。她身体力行,很快就与当地恶少徐某发生关系。吴父得知徐某浮夸不实,便不愿意女儿与其交往。谁料吴爱仙竟登报与家庭脱离关系,与徐另组小家庭。二人同居不到三月,徐某见吴爱仙钱财耗尽,便于去年正月,离家出走,一去不返了。此时的吴爱仙既不能返回已经登报脱离关系的家庭,又无法维持生计,于是就前往上海谋生。谁料又被引诱成奸,从此频繁更换身边的男人。尽管事已至此,吴爱仙仍认为,这就是自己想要的自由。上月初,吴爱仙又与南京人马之洁从上海来南京,每日出外游玩,颇为自得。然而,吴爱仙并不知道,这马之洁的身份十分骇人,他其实是一名“拆白党”。

拆白党究竟何意?李铭教授解释说:“拆白党命名的含义,说法有四种:其一:拆者,即拆梢也,这是上海方言,指流氓借端诈取财物。白者,即白吃白拿,不掏一文钱。其二:拆白可谐音念作擦白,就像金银铜器一样,时常需要用布或其他东西将它擦光、擦白,外表才能好看,否则本相毕露,为人识破,不值半文钱。其三:拆白可作‘撤勃’解。即上海谚语所说‘撤烂污’也。意思是搞破坏。其四:拆白即拆败之意,该组织成员专门拐骗妇女,导致人家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由此而得拆败之名。”

这马之洁就是专门贩卖妇女的“拆白党”,凡被其勾引的女子,起初必对她甜言蜜语,玩腻之后,就转卖他人。半个月后,马之洁就将吴爱仙押入郝家为娼,代价二百元,马得款后即远走高飞。

吴爱仙至此悔不当初,但为时已晚。从此,她以丽仙姑娘为名,于被卖当天正式营业。因为吴爱仙气质较好,很受客人喜欢,生意很兴隆。以至于她不到半月时间,便染上梅毒,步履艰难,但仍被逼接客。

7月26日晚11时,吴爱仙在花牌楼一带,勾引到一位中年客人,两人谈好嫖资后即行返回。在回旅馆的路上,通过交谈,吴爱仙听出客人的平湖口音,顿觉亲切,再细细观察此人,颇觉面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好奇之下,她便细问客人的姓名,怕客人不高兴,她先告诉对方,自己是平湖人,客人一听,很是惊讶,说自己与她竟然是同乡,名吴嘉谋,年31岁,如今到南京来收账。

吴爱仙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名字瞬时就把她尘封八年的记忆给唤醒了。原来,吴爱仙有个哥哥,叫吴嘉谋,八年前,他离家到了苏州顺泰花庄工作,如今已是经理,因为事务繁忙,几年来,吴嘉谋从未回家,只是与父母书信往来。八年时间,当年的翩翩少年已步入中年,而妹妹业已成人。妹妹吴爱仙与家庭脱离关系一事,吴嘉谋也是从父母的来信中得知的。万万没有料到,妹妹竟然因为追求“自由”而落入娼门。而分别这么多年后,兄妹首次相见,竟然以这种面目!

吴爱仙羞愧难当,泪如雨下,中间数次晕厥。吴嘉谋也颇为尴尬,他竭力安慰妹妹,并称设法将其解救出火坑。三日之后,吴嘉谋用了八百元,将吴爱仙从郝得茂手中赎出,并带其去了医院医治梅毒。之后,兄妹二人一同返乡。

点评:吴爱仙为追求自由,沦落风尘。兄妹一别八年,首次相见,竟一人为娼,一人为嫖。人间悲喜戏谑,莫过于此。而发生在1934年7月26日的另一件事,也不能不让人摇头叹息了。

行为不检,无聊男偷窥女子更衣

针锋相对,烈性女出手戳破其眼

1934年的廊后街上,有一间住房,被出租给了南京估衣廊某水泥厂的职员武学琳和他的数名同事。而在这间住房的隔壁,同样是一间出租房,住着南京某校女教员黄静昌等三人。这两个屋子的人都是早出晚归的上班族,又不从一个门进出,按说不会有什么事情在他们之间发生。可是,事情还偏偏就来了。

武学琳等人白日上班,到了夜里就深感无聊。因为知道隔壁房间是三位妙龄女性,便动辄站在中间的那堵墙边以言辞挑逗,逞一时之快。久而久之,武学琳竟然发现,那堵墙上有个缝隙,大小位置正适合观察隔壁房间。于是,偷窥也成为武学琳等人的乐事。

7月26日晚,黄静昌等三人下班后,更换衣服准备上床睡觉,突然觉得隔壁没了声音还有点奇怪。以往这个时间,正是隔壁大放厥词之时。黄静昌等三人互望一眼,开始打量墙壁,这才发现墙壁间有个半厘米见宽的缝隙。黄静昌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根编织所用的钢针,向壁隙中戳去,只听隔壁传来一声惨叫,黄静昌等人立即明白,确实有人正通过墙壁间隙偷看她们。

还未等黄静昌等人出门探个究竟,武学琳在同事扶持下,捂着左眼,已破门而入。只见武学琳脸色惨白,手指缝里的鲜血汩汩而出。武学琳的同事指责黄静昌等人蓄意加害于武学琳,黄静昌等人自然不承认,双方起了纠纷。声音惊动了其他房客,有人赶紧报了警,警察旋即赶来,将双方带到警局。

黄静昌称并不知缝隙那头有人,只是试探性行为。而武学琳的同事狡辩称,因忽然看见隔壁有火光,诚恐发生火患,故而向壁隙窥视。但这话警察听了都不相信,出门查看岂不是比通过缝隙看得更清楚?武学琳等人自知理亏,只好自认倒霉,当晚就急忙赶到医院求医。黄静昌赔付了部分医药费,只是武学琳的左眼难保已成事实。

点评:漫漫长夜,无心睡眠,7月的南京许多人皆为如此,但也犯不着靠偷窥别人来打发时间呀。这下好了,一只眼睛都赔了进去,还落下了偷窥的坏名声。(转自:现代快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