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文化日历|苏童:当代先锋派文学的集大成者

发布时间:2018-11-30

2006年12月2日,由江苏省作协主办的苏童小说创作研讨会在南京举行。中国作协副主席陈建功代表中国作家协会对苏童小说创作研讨会的召开表示诚挚的祝贺,他高度评价说,苏童23年的创作实践为中国当代文学融入世界文学提供了宝贵经验,苏童是一个安静的写作者,他始终保持着一份平静的心情,平静的生活,他自称是“老农”,像菜农一样种自己的地,把菜提到市场上去卖。正因为苏童总是保持着一种静气,使得他的作品也变得平静,使他获取了一种飞跃现实、超越日常生活的跃动和鲜活的想象力,使他对人性、人心、人情能做更深的开掘,有更多的发现。

苏童,1963年出生于江苏苏州,1984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1983年发表小说与诗歌处女作,当过教师和文学编辑。现居南京,为江苏省作家协会专业作家。主要代表作为中篇小说《妻妾成群》、《红粉》、《罂粟之家》、《三盏灯》,长篇小说《米》、《我的帝王生涯》、《河岸》、《黄雀记》,另有《西瓜船》、《拾婴记》、《白雪猪头》、《小偷》、《巨婴》、《向日葵》、《水鬼》等百余篇短篇小说。其中《妻妾成群》入选20世纪中文小说100强,并被张艺谋改编成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获提名第64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蜚声海内外。

先锋性的意象选择

苏童的大多数小说虽然选择的是古老的中国化的素材,但摆脱话本小说惩恶扬善的叙述目的,放弃因果轮回、善恶有报的叙事伦理,是苏童赋予老故事的新内涵。、

苏童小说先锋性最显著的表现形式为,小说的主题意象。苏童小说的主题意象,具有多样性和丰富性特点,他以个性化的主题话语,替代了传统小说的主题话语。其小说的主题意象主要可概括为一下几个形式:1、精神的还乡和现实的逃亡。从《香椿树街的故事》到《飞越我的枫杨树故乡》,再到现实生活中的世俗男女,到处都可以看到逃亡者的形象。不管是城市或是乡村,现实或是历史,这些只是苏童小说的背景不同而已。他一直用两幅不同的笔墨书写着人生,城市的狰狞和乡村的温柔重叠更替,他总是不断地徘徊在城乡之间,并在努力地寻找生命中的某种东西。2、人性的暴力和温情。在苏童很多小说里,人性不再神圣而光辉,而是一种罪恶和麻木;人的生命过程不再和谐完美,而是一种滞重和残缺。《我的帝王生涯》中的黄埔夫人和瑞白,《武则天》中的武后,《城北地带》和“香椿树街”中许多的市民人物,都可以看到人性的恶与卑贱。3、死亡关怀和生命意识。苏童在小说中通过写生命的萎缩、扭曲、躁动来激起重塑民族灵魂的愿望。

意象的运用,是“先锋派“小说的特点之一。苏童在小说中,它把作为一种特殊的载体,来表达自己对生命、生活独特的领悟和审美观念。他的意象创造极具表现力和创造性,这使他的小说总是带着很多神秘、奇幻的色彩和供读者思考的意蕴。在”香椿树街“系列中,河与街这两个意象,几乎在所有小说中都出现过。意象的创造,使苏童的小说表现空间得到进一步拓展,产生了如梦幻、传说、神话一样深邃的玄秘的本性意味。小说中这些意蕴总是牵动着人物的命运,暗示着作者对生命和生活的理解。

真名叫“童忠贵” 小时曾为此自卑

关于苏童这个笔名来源,有个故事。苏童是父亲是从农村出来到城市,很多农村家族的这种姓名观念是很重的,苏童是忠字辈,女孩不用遵循辈分。他哥哥严格的遵循忠字辈,到了苏童也一样。苏童父亲给他起的名字是一个叫“童忠贵”。这个名字是一个地主和富农的名字,特别反面形象,苏童从小就为这个名字很是自卑,觉得这个名字特别可笑。

到了中学,苏童企图把名字改掉,并给自设想了很多名字,有一个名字放现在很难听但是当时苏童特别喜欢,叫“童坚”。苏童一直想改掉这个名字,父亲不允许,后来机缘巧合,也像是命运问题,苏童摆脱这个自己不喜欢的名字的原因是因为写作:写作起一个笔名是顺理成章的。

苏童的来源其实很简单,模仿了鲁迅先生起名字的方式,姓是自己出生的地方。鲁迅先生出生于鲁镇,所以叫鲁迅,苏童出生于苏州,那么就再放一个自己的姓氏——苏童。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名字成为他后来很重要的一个标签。

对于苏童来说,名字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但事实上他生活在这个名字之下,和生活在他不喜欢的那个名字之下,感受不同。它的属性有时候远远超出想象,当这个名字比“童忠贵”更能代表苏童本人的时候,似乎大家都约定俗成,甚至他父亲也叫他苏童,即便当初苏童父亲那么维护他的家族尊严。苏童小时候的乳名父亲也不好意思叫了,故事的最后,苏童父亲也开始喊他“苏童”。

大学赶上了文学的“黄金时代”

苏童第一篇投稿成功的稿子是小说,当时苏童还在上大学,在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

苏童所经历的青年时代跟现在的这个时代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中文系聚集了一大批心里有文学梦的,或者有“文学救国”思想的青年。他们觉得文学可以改变社会,可以为时代发出最强的呼吁、口号。他们有这样的理念,所以那时候大学的中文系云集了一大批优秀人才,就是放在今天完全可以考别的热门科系,比如经济系、法律系。20世纪80年代初的中文系就是这个情况,它背后更大的社会背景是,当时是文学的黄金时代,所有有创作梦的人会不由自主地选择中文系,他们觉得这里是文学的家园,是创作的土壤。

苏童上学时是朦胧诗影响一代中国青年的时代,北岛、顾城、舒婷。每个大学生,尤其是中文系的大学生都在写诗,这在今天的中国大学校园里是不多见的——甚至理科生也都在写诗,那是一个诗歌的年代,恰好也是苏童的文学梦、文学创作开始的时代,大环境非常好。

苏童的大学生活非常规律,每天下午在同一个时间打篮球,风雨无阻。他对体育有一种特别的狂热,至今没有减退。苏童那时的生活分成了三块,一块是普通大学生、一块是篮球发烧友、一块是文学青年。

女性作品只占创作的1/10

苏童擅长刻划女性形象,“红颜薄命”的古训,在苏童手里特别富有韵味。在他看来,也许“女性身上凝聚着更多的小说因素”,苏童笔下的女性那种绝望、凄苦、孤寂,沉重得令读者深感压抑与窒息。小说《妻妾成群》中描述了颂莲由一个女学生变成大户陈家四姨太,渐渐溶入陈家大院的争风吃醋中,目睹陈家女人的一个一个的悲惨命运,最终连自己也变成了疯子。《红粉》中的秋仪和小萼由“茫茫世界难以改变”的姐妹关系,因为一个男人而变成不共戴天的仇人。《妇女生活》中的娴,错误的把解放自己的使命寄托在一个主导她的男人身上,以至于在男人短暂的温情中走完了自己心酸而坎坷的一生。《茨菰》中被家人要求“换婚”的女孩,在经历过城里生活之后,还是无奈地回到农村,嫁给了当初要嫁的那个患有羊癫疯的丈夫……

这些角色有类似的心性,同样的命运。一直以来,苏童被誉为“最了解女人、最擅写女性的男作家”。

其实,苏童对女性的了解基本上都来自对童年观察与感受的回忆与思考。书中一半以上的篇幅,都是他对童年生活的回忆,各种各样女人的身影隐现其间。她们有评弹家、教师,也有裁缝、小贩等底层人物。这些人物成为苏童写作的重要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