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文化日历|云锦:天机织云霞 秦淮温锦梦

发布时间:2018-12-09

2002年12月10日,南京云锦被列为中国向联合国申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品候选项目。

锦,一种纺织品。可是纺织品多从绞丝旁,“锦”字为什么是金字旁?

锦,特指加饰金银帛线的织物。自东晋刘裕在秦淮河畔以长安迁来的百工技巧等民户为主力而创建“锦署”之时,锦便与南京结下了不解之缘。

南京云锦是用长五点六米,宽一点四米,高四米的传统大花楼木织机,由拽花工和织手两人相互配合手工操作织造出来的。织机由一九二四个机件组成,“拽花工”坐在织机上层,负责提升经线,“织手”坐在机下,负责织纬,妆金敷彩。每天产量约为五公分,所为弥足珍贵。南京云锦可以在一个服装层面上表现绢、绸、罗、缎、纱,可以将金、银、孔雀羽织进,这些都是别的服装面料无法做到的。由于云锦长期用于专织皇室龙袍冕服,在织造中往往不惜工本,故而形成了云锦的图案丰富多彩,花形硕大,造型优美,设色浓艳大胆,尤以用金为其特色,配色自由,色彩变化多样的特点,使云锦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木机妆花手工织造工艺便是这一特定条件下形成的集中体现云锦织造成就的唯一遗存。尤其是以“妆金,妆彩,妆孔雀羽”的“三妆”为特色的皇家用品,它的特殊浮雕镶嵌式的立体效果,反映了民族特有的文化审美追求,体现了科技与美学的交融。南京云锦的文化和艺术风格可以归纳为:整体艺术造型设计的靓美,彰显晕色和谐的艳美,织造技术创新原理的精美,吉祥寓意纹样图案的奇美。她的风格流派在中国乃至世界上都是罕见的。

宋至元,辉煌历史的缘起

元、明、清三代,云锦皆为皇家御用,其用料考究、织工精丽,图案色彩宛如云霞,典雅富丽之极,因而得“云锦”美名,与成都的蜀锦、苏州的宋锦、广西的壮锦并称“中国四大名锦”。

织制云锦的主要原材料是真丝,而南京素有着“蚕桑之乡”的美名。生产云锦的蚕丝要经过选丝、染色等环节,秦淮河的独特水质和酸碱度能够在染色时起到天然的触媒作用,为丝织物增添光泽。于是,在天生善织的秣陵之民手下,这种“寸锦寸金”的织物便在此扎根、繁盛。从民巷织户中一路扶摇直上到殿宇庙堂;而北宋的灭亡带来南宋的南渡,更将彼时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从遥远的开封南迁到距南京仅百余里的临安,为云锦风靡于朝廷、成为统治者“垂衣裳而治天下”的文化符号,铺平了最后的道路。现如今人们依然可以想象出那个家家户户机杼声的金陵旧梦。

北宋亡而南宋南渡,更开启了南京云锦的光辉岁月——南宋在建康(南京)建立朝廷官服的御用机构“锦署”。到了公元1280年,元世祖又将“东、西织染局”设在已更名为集庆的南京,全国范围内仅此二家隶属大都(今北京)资正院,专生产御用龙衣、蟒袍和大量的各色花素缎匹,,供皇亲贵胄享受,对织造技艺的要求极高。彼时,东、西二织染局辖工匠数千户,织手数万人,规模庞大;而在元代近百年的统治中,织局的规模又日益发展,为尔后南京丝织工艺的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明城墙内:紫气金陵,锦尊天下

南宋为云锦在南京的落地生根准备了地利之便,元朝又为云锦的壮大聚集了初成规模的人和之势,而直到明代,朱元璋定都南京,改集庆为“应天”,才是南京云锦真正荣华岁月的天命之始。

说到南京现存的皇家古迹,明城墙和明孝陵一定是体现出南京作为明朝“应天之府”气派的重要景点之一。明城墙是明太祖朱元璋攻占并定都南京的象征,它东连石头城,南贯秦淮区,北带玄武湖,将历代都城尽数囊括其中,由宫城、皇城、京城和外郭四重城池组成。这座中国历史上唯—建造在江南,寓意统一全国、威慑天下的都城城墙,其规模和功能也做到了天下至尊。它的墙顶用青砖铺成地面,并砌成“雉堞”状的锯齿形矮墙,并有石制的泄水槽以排出雨水;城基部分每隔一定距离也设有排水洞,将城墙内侧的积水排出城外。牢固可靠的基础工程和防护工程是它仍有部分遗留至今的最主要原因。历经数百年的战火纷飞,如今宫城、皇城、外廓等三圈城墙已毁坏殆尽,惟有高大的应天府城墙,除城门等木构建筑不复存在之外,仍有近25公里的墙体昂然屹立。

漫步在明城墙下,来到吴敬梓曾云“神策金川近钟阜,仪凤定淮清石城”的仪凤门。虽是经过翻修新建,但模样是完全遵循昔日的规制样式而造,雕梁画凤的城楼耸立其上,带着昔日的皇家威仪。如果说明城墙的崛起象征了朱元璋作为天子“高筑墙、广积粮”的深谋远虑,主要目的在于“攘外”;那么与明城墙同样日渐风生水起的云锦则发展得愈发内蕴细致、规矩繁琐,“非壮丽无以重威”,成为对于封建王权不可或缺的“章服制度”之等级文化象征,其主要目的在于“安内”——在元朝创造、发明的串枝花、云纹等图案,在明朝得到了充分的细化与分类:云锦冕服上的日月星辰、华虫宗彝的形态大小无不一一有了相应的规定,标志性的龙、云等皇家专属图纹也会因皇亲的官阶辈分不同而细分出三六九等。在渲染出皇权神授、天命至高的同时,从红花地、胭脂巷、颜料坊等寻常百姓家走出的云锦,也越来越脱离于平凡的民间生活,这样独一无二的尊崇在一言九鼎的封建时代,又反哺了民间云锦业的发展。

盛极始衰,红楼一梦

历史上,南京作为明朝都城的时间并不长,尽管朱元璋自坐上皇帝宝座那一刻,从建城墙到建皇宫到建陵墓,都在煞费苦心地让自己的帝国能够福泽万代;但实际上,他死后仅三年,四子朱棣便发动了史上著名的“靖难之役”,最终称帝并将都城迁到了北京。然而,南京云锦的发展却不曾受到政治中心北迁的影响,安然经历了舆图换稿的腥风血雨,终于在清朝迎来了自己的极盛时期。

同明代一样,清代的云锦业也是与官营织造密切相关;而讲到这里,就不能不提以“织造世家”闻名的曹家——拜曹雪芹所赐,“江宁织局”的名字已是无人不晓。它是清朝织造御用锦缎的主要生产部门。而历任主织造官中最为人熟知的,自然是《红楼梦》作者曹雪芹的曾祖曹玺、祖父曹寅及其伯父与父亲之三代四人,先后连任江宁织造主官长达65年之久。而赋予曹家如此恩宠的天子,正是康熙大帝玄烨。织造官员由于和皇族的衣带关系成了掌握国家一部分经济特权的权臣,其打理的云锦织造业自然是畅途无阻。

清代的南京云锦的织造工艺和图案设计较明代更加成熟;加以金线质量的提高,锦缎的质量更为细致、精美。纵览整个清朝,云锦的全盛时期出现在康熙、雍正两个时期:康熙时期多仿宋代的规矩锦,技艺成就很高,金线细如发丝;雍正时期的云锦更加看重配色,构图秀丽、色调温雅,在我国传统锦缎中自成一格。

与官营织造齐头并进的是民间织锦业的迅猛发展、一派欣欣向荣。在清代康熙至嘉庆年间,南京城里的织锦木织机多达3万余台,是为南京丝织生产有史以来的最高峰。至光绪三十年,南京城里与云锦相关的从业人员约占全城人口的三分之一,秦淮河畔,机杼之声比户相闻,真正做到了“南京云锦,衣被天下”。而在繁荣的商业大环境下,南京也开始出现了最初的资本主义萌芽。更重要的是,老城南的格局也初现端倪:明城墙的中华门如今成为分野士大夫和商贾活动区域的标志:中华门以东是夫子庙和贡院,往来皆鸿儒;中华门以西商铺林立,手工业发达;如今南京的黑簪巷、颜料坊等地都见证了彼时云锦织造的兴盛。

让云锦活在当下

南京云锦研究所曾经一度门庭冷清,仅有的两三台织布机也是落满尘埃,甚至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但随着南京云锦木机妆花手工制造工艺于2006年5月入选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南京云锦技艺于2009年9月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南京云锦产业受到国内外各界越来越多的关注。

云锦具有悠久的历史和独特的民族风格与特色。云锦价格昂贵。其昂贵的原因是其图案精致,工序复杂和完成工序均由手工制作而成,且制作缓慢。如何提高劳动生产力,降低生产成本而增加效益,是民族云锦生存的关键问题。当今,人类已经步入高度文明,高度信息化的文明社会,新技术、高科技已广泛的运用到各行各业。电脑已逐渐进入寻常百姓家,人们利用电脑解决了现实生活中各种各样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诸多问题,把人们从艰苦的手工劳动中解放出来。中国经济发展,给民族服饰带来全新的契机,民族的东西终究要吸引世界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