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文化日历 | 29岁牺牲的南京地下市委书记

发布时间:2019-02-01

1931年2月7日,上海龙华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看守所里,二十四名共产党员凛然走向刑场。一阵枪响,第一排的同志倒下了,第二排的同志继续高喊“中国共产党万岁”等口号。又一阵密集的枪声,所有人中弹倒下了。

其中,就有二十九岁的南京市委书记恽雨棠,和他并肩离去的,还有他的妻子李文,腹中尚有胎儿。

龙华之春

两度赴苏联学习

恽雨棠于1902年出生在江苏武进县西夏墅镇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庭,全家靠耕种六亩田和经营一家竹器店维持生活。父亲早亡,由于家中无力供他继续读书,恽雨棠便先后在镇江、芜湖的工厂做工学手艺,后回乡开了一家小酒店,兼卖些杂货,此时其母亲也已去世。

时值军阀连年混战,百姓生活艰苦,怀着对现实不满,恽雨棠决心离开家乡,寻找报效祖国的出路。1919年,他考入了上海商务印书馆发行所当练习生,后被分配到订书柜工作。

“五四”运动的革命洪流,激发了恽雨棠的的反帝爱国热情,他开始阅读马列主义进步书刊,并刻苦学习外文,积极投身变革社会的潮流。后来,商务印书馆成为中共上海地方组织推动工人运动的重要据点,在党的教育下,他的政治觉悟不断提高。1924年底,在商务印书馆中央支部书记董亦湘的介绍下,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入党后积极参加了“五卅”运动和商务印书馆第一次罢工斗争。

大革命失败后,党中央安排上海、安徽、湖北等170余名青年干部去苏联学习,作为莫斯科中山大学的首期学员,恽雨棠成为这群人的领队。与之同行的还有以向中发、李震瀛为首的工人代表团,恽雨棠兼任该团的俄语翻译。

在学习的同时,恽雨棠兼任中国革命问题的翻译,负责学校的壁报编写工作,把苏联《真理报》上所刊载的有关中国革命消息译成中文,贴在墙上以便学生学习。

1928年,在莫斯科中大发生了所谓的“江浙同乡会”事件,愤慨于王明等人的行为,恽雨棠发表激烈的言辞,批评学校支部局领导的官僚主义,却也因此受到王明宗派集团的排挤和打压。他的同桌陈修良,也是后来的中共南京地下党委书记,回忆此事表示:“殊不知正直的人,在特定的时间与空间,会遭到灾难与不幸。”

停职后的革命演讲

1928年8月底,恽雨棠和一批同学伪装成华侨秘密回到上海,得到了中央组织部长周恩来的热情接待。中组部专为这批由苏回国的学生开办了培训班,恽代英等人介绍秘密工作经验。训练班结束后,她被分配在中央宣传部工作,不久派到《红旗》报社担任领导工作。

报社中有位名叫李文的年轻女子,她曾在中共组织的领导下,发动罢工斗争等革命活动。经人介绍,两人结成伴侣,成为革命战友。

李文

1930年,回国后的王明在中央宣传部工作,得知恽雨棠在中宣部下属单位工作,到报社以检查工作为名,制造借口说恽雨棠工作中存在严重的“问题”。随即中宣部秘书处主任指责恽雨棠报纸“发行两千六百份,大部分还在上海”,是“非常不足”的,将恽雨棠撤职,李文也因受牵连被停止工作。

当时李文生下一名可爱女婴,二人为减少经济和生活上的负担,集中精力搞好党的工作,忍痛将孩子送进了育婴堂。

失业在家的恽雨棠,没有动摇对革命的信心,他坚持每天清晨起床阅读俄文,并译成《苏维埃文化建设》一书。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探亲之余,他仍想着宣传党的主张,扩大政治影响。

在西夏墅最大的茶店,他进行了一场演讲,宣传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揭露国国民党反动派的腐败与无能,动员大伙团结起来勇敢斗争,建设新中国。随即,他又秘密离开了家乡。

党组织破坏后的临危受命

1930年,以李立三为代表的“左”倾错误在中央占据了统治地位,为推进“左”倾冒险行动计划的实施,8月10日成立了上海市政总工会。恽雨棠在莫斯科中大的同学伸出了援手,介绍其去做工人运动,担任上海市人力车夫党组织的负责人和市政工会主席职务,李文也一同进入政工会内部工作。

为了发动和组织黄包车夫罢工,恽雨棠脱下以往的长衣,身穿敞着前胸的蓝布短衣,与黄包车工人一起拉车。饿了,就以大饼馒头充饥。阳光的曝晒,雨水的冲刷,这个看似瘦弱的文人都顽强地撑了过去,其革命精神也感染了众多工人。

由于李立三的错误暴动方针,南京的党组织遭到严重破坏。同年12月,恽雨棠调任南京市委书记,在短期内就将工作做得很有起色。

在与一位到南京视察工作的同志谈话时,他直言:“南京白色恐怖严重,我已抱定决心,随时准备流血牺牲。”正因知道此行如闯人间地狱,此前恽雨棠拒绝了妻子李文随行赴宁的请求。

1931年1月7日,党的六届四中全会在上海举行,王明在共产国际东方部副部长米夫的策划支持下,夺取党的政权,推行了一条新的“左”倾路线。

16日,恽雨棠接到通知,由南京赴上海参加反动王明路线的会议。由于叛徒告密,在他到上海的当晚,一批密探闯入家中,将恽雨棠和李文二人逮捕,后转移到龙华淞沪警备司令部。

短短四天时间,就有36名共产党员被捕。

20世纪30年代的淞沪警备司令部

2月7日晚,敌人下了毒手,在连续不断的铁门开合、铁镣撞击声中,恽雨棠、李文、林育南(林彪堂兄)等人被押赴刑场。牺牲时,恽雨棠年仅29岁,妻子李文才21岁。

此后,王明诬陷恽雨棠夫妻二人为“反党集团”,并宣布开除党籍。直至1945年4月中共六届七中全会通过的《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才为他们恢复了名誉。

参考资料:《江苏革命史料选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