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文化日历 | “御林军”倒戈 一次震颤敌人心脏的策反

发布时间:2019-03-20

1949年3月22日夜晚,中共地下党员陆平突然接到了国民党师部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是“首都警卫师”师长王晏清。

“你们电台的呼号是什么?没有告诉我,我怎么与你们联系?”

毫无地下工作经验的王晏清没有想到,电话可能被国民党特务机关监听,一场密谋已久的起义被迫提前。

王晏清

地下党策反“御林军”统领

国民党首都警卫师,一支担负着国民党最高层人物安全的内卫部队,全师装备精良,战斗力强,一直深受蒋介石的器重。1948年,国民党军节节败退,兵员补充成了大问题,迫不得已,蒋介石将首都警卫师改编为第45军97师,负责南京近郊警卫工作。

当众多将领为空缺的师长一职争得头破血流时,王晏清却得到了蒋介石的接见。这位年轻指挥官在抗战中勇冲战斗第一线,士兵们称他“枪林弹雨中永不倒下”。

一番交谈后,蒋介石对其格外满意。不久,王晏清就走马上任,成为“御林军”统领。他对镇守南京进行了严密部署,并在军中颁布了系列改革措施。

虽为蒋介石身边的红人,但他刚正不阿,对其他国民党军官贪污腐化的行为极为不满。他与舅父邓昊明时常讨论当下局势,深感国民党政府在军事、政治、经济等各方面的恶化,都显示出政权或难以维持下去。

中共南京地下党组织通过多种渠道了解了王晏清的情况后,派出地下党员陆平前去做策反工作。经由邓昊明牵线搭桥,陆平与王晏清逐渐熟悉起来。虽察觉到其共产党员身份,但王晏清仍与其交好。

在策反过程中,王晏清始终难以迈过“道义”上的障碍——蒋介石对其有提携之恩,如因政见不合率部起义,岂不是忘恩负义之徒?

陆平先后多次与其长谈,并动员邓昊明夫妇一起做工作,终于将这块“顽石”拿下。

连环画所绘为陆平做王晏清思想工作

一通电话暴露了机密

打消了思想顾虑的王晏清,开始着手组织起义工作,先后将289团团长杨镇洲、副团长邓建中拉入起义阵营。

1949年年初,王晏清在军官集会上的策反话语被顽固反动派密报到南京卫戍司令部,更为严重的是,起义骨干、参谋长赵昌然去做守卫机场的宪兵队的工作,引起了上面的注意。两事碰到一起,难免引起张耀明警觉。

为取得国民党信任,王晏清发动了一起“假扫荡”,在队伍接近解放军部队之前,就发射迫击炮弹提醒他们撤退。一番“激战”,双方均无死伤,只有7名解放军战士因疏忽被俘,后来也都安全脱险了。而王晏清上报:“我师扫荡桥林镇,共军坚决抵抗,激战一小时,敌被迫撤退,击伤击毙共军多人……”

3 月下旬,解放军三野司令部通过南京地下党组织得到了97师的无线电密码,陆平将起义有关事项作了部署,只待王晏清安排他在师部任职,直接控制电台。

起义在即,意外发生了。1949 年3月22日晚,正和邓昊明交代事宜的陆平接到了王晏清从师部驻地江宁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中询问解放军三野司令部电台的呼号。

听到电话的陆平只觉浑身发凉,师部的外线电话须通过军部总机转接,军部总机被特务控制,王晏清的这个电话实际上是自我暴露。陆平一句话没说,当即挂断电话。他意识到起义的计划很可能泄露,如不提前起义,王晏清将面临巨大的危险。

果然,很快,王晏清就被“请”到了国民党南京卫戍区司令部。张耀明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严厉质问他,纸条上写着王晏清“收受共产党金条,密谋叛变”。虽无实质性证据,但王晏清还是被软禁起来。幸有副总司令覃异之援助,王晏清得以脱身。

走上光明之路

逃离虎口的王晏清匆匆赶回江宁,此刻再后悔自己的冒失也无济于事,必须提前举行起义。

他当即召集心腹军官们开会,决定以奉命扫荡为由渡江,待部队到达江北再宣布真正的意图——起义参加解放军。一旦渡江成功,且不说国民党无法抽调足够的兵力来打他们,即使抽调也要次日拂晓以后才能达到。

当天深夜,289团和290团全部渡江完毕,派出的联络组也与解放军第八军团取得了联系。没想到,王晏清的又一个疏忽导致了起义的失败。

王晏清没有命令通讯部队切断师与南京的电话联系,291团副团长严家锦接到命令后,通过电话将全师渡江情况报告卫戍区总司令部。

国民党立刻采取行动,用400辆卡车连夜将99军从句容、汤山地区调到中华门外,填补因97师起义而空出的江防无人地区。

为阻止王晏清起义倒向解放军,国民党连夜叫人印刷了传单,上面写明王晏清叛变有罪,其部下官兵只要返回不跟随其投奔解放军,均有重赏。

第二天清早,国民党飞机就起飞到桥林镇附近向起义部队散发传单,几万张传单在空中飞扬。得知王晏清发布的过江执行军务是假,投奔解放军是真,事先没有参与策划起义的第290团团长当即带着部队折返,许多289团的士兵也跟在其后。

王晏清和杨镇洲知道事情有变,但没有提前和部下的基层官兵沟通思想,不敢下命阻止,只能匆忙和少数参与策划起义的官兵,带领警卫排急速北行,投奔解放区。

“首都警卫师”起义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王晏清弃暗投明之举无疑给蒋家王朝的反动统治带来了巨大冲击,引起内部极大的震动和恐慌。而王晏清送上的城防图,也给解放军拟定“攻占两浦,炮击南京军事目标”的作战计划提供了可靠依据。

一个月后,王晏清随解放大军南渡长江,解放南京。

参考资料:《江苏文史资料存稿选编》

《南京首都警卫师起义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