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文化日历 | 儿子一声“爸爸” 暴露了他的身份

发布时间:2019-06-06

1932年6月8日,南京宪兵司令部看守所,狱门被打开,“哐啷”一声,在凌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看守所所长直着嗓子提号,被叫到的,是中共南京特委书记李耘生。

他从容地整了整衣服,大步跨出牢门。由于多次刑讯逼供,他的面容已消瘦不堪,迈出的步伐却异常坚定。

雨花台的刑场上,刽子手问李耘生有什么遗嘱。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慨然回答:“我的遗嘱就是盼望亲人与你们斗争到底!”


李耘生一家在南京的合影

贫儿教养院的历史课教师

南京白下路101号,曾是清代上元县衙所在。民国时期,辛亥革命先驱黄兴的夫人徐汉宗奉孙中山之命,在此创办了“第一贫儿教养院”。


第一贫儿教养院旧址

1931年2月,贫儿教养院新来了一位历史课教师,名叫“李涤尘”。他英俊儒雅,知识渊博,深受大家喜爱。

“李涤尘”便是李耘生,在南京地下党组织第六次被破坏后,他受中共江苏省委派遣到南京重建市委,秘密恢复和发展党的力量。

李耘生当时任南京市委组织部长,有了南京贫儿教养院历史教员的身份掩护,他经常深入工厂、农村、街道,进行社会调查,宣传政治形势,发展秘密党员,并在国民党的宪兵队、警卫队中秘密培养先进分子,甚至在国民党中央电台机关中建立中共党组织。

经过李耘生等人半年多的艰苦工作,南京地下党组织迅速恢复、发展,和记工厂、京华印书馆、中央大学等十多个党支部先后成立,党员人数已近200名。

1931年底,中共江苏省委决定成立南京特委,李耘生任特委书记,负责南京及附近地区各县党的工作和武装斗争。为了配合苏区红军的反“围剿”斗争,李耘生还在句容、溧阳等地建立党的特别支部,组建了一支近百人的武装游击队。

正当革命工作如火如荼之时,1932年4月,由于叛徒出卖,南京地下党组织再次遭到严重破坏,李耘生也被捕入狱。

儿子一声“爸爸”暴露了他的身份

一条走廊,划开两排密集的监房。每间监房的面积都不大,长不过3米,宽不到2米,显得逼仄压抑。整个监狱戒备森严,层层铁门,道道警戒,或许是过于密不透风,浑浊的空气中充斥着臊臭和霉味。


宪兵司令部看守所监房

这是国民政府首都宪兵司令部看守所,一个人人谈之色变的“魔窟”,被捕后的李耘生正关押于此。

他没有暴露身份,而是以“李涤尘”的化名同敌人周旋。

一天,入口处的铁门“咣当”一声被拉开,一阵皮鞋声响由远及近,渐渐清晰。只见一名看守竟抱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来到了7号监房的铁门前。

监房里,一向镇静自若的“李涤尘”,此时却有些慌乱。他只向铁门上的窗户瞟了一眼,就赶忙转过身去,背对着来人。他在心中不断地祈祷着,希望小男孩没来得及看清自己的容貌。

但终究还是晚了,看守怀里只有两岁的小男孩,已经大声哭喊着扑向铁门:“爸爸!爸爸!”

听到哭喊,“李涤尘”的整个身体猛然一僵,随后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眶红红地转过身来,从铁窗中伸出双手,捧起孩子的脸蛋,靠向自己的脸颊。

就在此时,看守冷笑着打断了这对父子的相聚,头也不回地抱着小男孩走了,整个走廊里回响着孩子“爸爸”“爸爸”的哭喊声。

敌人这样一个恶毒计谋,确定了“李涤尘”就是中共南京特委书记李耘生。

“盼望亲人与你们斗争到底”

李耘生暴露后,敌人希望从他那里得到更多中共党组织和党员的线索,于是软硬兼施,先是百般利诱,又是酷刑加身,逼他交出党的秘密。

在一次审讯中,敌人对他说:“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生路,一条死路。只要你说四个字:愿意转变,就是生路。”

李耘生斩钉截铁地回答:“共产党人为劳苦大众奋战求解放,这是我奋斗的目标。需要转变的是你们这一帮为蒋介石卖命、与人民为敌的家伙!”

即使在狱中,李耘生也从未放弃斗争,他对被捕的同志说:“为人民,头可断,血可流,志不屈。要在任何斗争中经得起考验!”为抗议狱中非人折磨,他组织难友们发动绝食斗争,迫使看守所所长答应改善伙食和囚禁环境的要求。

李耘生被捕后,其母亲曾试图找同宗亲戚、在南京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操练委员会任职的黄埔一期生李殿春营救,但由于案情重大,未能成功。


刊有屠杀共产党消息的《民生报》

1932年6月8日凌晨,看守所的高墙外响起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无计可施的敌人最终将李耘生押往雨花台刑场。

临刑前,刽子手问李耘生:“你有什么遗嘱?”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李耘生慨然回答:“我的遗嘱就是盼望亲人与你们斗争到底!”

李耘生就义时,年仅27岁。


参考资料:

《雨花台烈士传丛书:李耘生传》